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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浅谈巴文化——与中型舞蹈诗《巴》的编导商榷 黄德建 |
| [ 录入者:pink | 时间:2008-03-25 16:32:51
| 浏览:2次 | 来源: | 作者: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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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涪陵地区民族、民间文艺调演”,地区歌舞团首次将巴文化以中型舞蹈诗的形式搬上了舞台,这在艺术上是一次较大的尝试和突破,对弘扬民族文化,繁荣文艺舞台、无疑是做出了很大的努力。新中国成立四十三年来,我国,特别是四川的考古学家和文史工作者,为研究巴文化作出了巨大的贡献,有不少专著问世,但作为一种舞台形式,特别是中型舞蹈诗的形式,展现在今天的文艺舞台上,确是一件新鲜可喜的事。 中型舞蹈诗《巴》的出演,已使巴人的历史具备了一个简略的舞台雏形,从编导的最初构想,舞美、服装的初步设计,以及演员的认真表演,已将巴人这一四川古老的民族,再现在观众的面前,使之初具规模,尤为突出的是编导在细心研究巴人的基本服饰方面下了一番功夫,与成都百花潭中学出土的“水陆攻战纹铜壶”的图案大同小异。《巴》舞中巴族的椎结发饰,与冬笋坝铜剑,铜矛所绘的双结头饰基本一致。特别是对巴人的舞姿进行了精湛的归纳提炼,将川东地区古时巴人的文化特色艺术化,并把这一民族特色构成了一个舞蹈艺术的基本的粗略框架。从某种意义上讲,是一次成功的创作。 “巴文化”它是一个涉及西南古代民族几百年历史的大题目,我们的前辈考古学家对此作过精深的研究,努力的耕耘,可谓巨著累累。然而,由于“巴文化”它涉及原川东广大地区,巴人这一古老民族的产生、发展、繁荣、逐步衰落的整个历史过程,截至今日为止,尚有不少空白,留待众多的当代专家,晚辈后学,去勤奋研讨,慎重填补,更何况中型舞蹈诗《巴》这一新生事物,现就《巴》舞中的一些问题,乃至于失之偏颇的地方,略述余之管见。 首先谈一谈巴人的起源。笔者认为,舞蹈叙述巴人的起源毋须从地质时代和生命起源的“太古代”、“元古代”讲起,它与描述这一民族无必然的历史联系,譬如“寒武纪”“奥陶纪”三叶虫时代和淡水鱼类时代,那只是遥远的地质时代划分,与巴人的产生无直接的关联。最早谈到这个问题的是《山海经·海内经》,其中说巴人的祖先是“太皞氏”。“西南有巴国。太皞生咸鸟、咸鸟生乘厘、乘厘生后照、后照是始为巴人”。这只是一种朴素的口头传说,当然不能作为解释巴人起源的历史依据。相传巴人的第一位“君长”名曰务相,谓之“廪君”。但《太平寰宇记》卷168引“廪君种不知何代”,也未将该问题落到实处。(《后汉书·南蛮西南夷列传》引)“巴郡南郡蛮,本有五姓:巴氏、樊氏、瞫氏、相氏、郑氏。皆出于武落钟离山,其山有赤黑二穴,巴氏之子生于赤穴,四姓之子生于黑穴。未有君长,俱事鬼神,乃共掷剑于石穴,约能中者,奉以为君。巴氏子务相独中之,众皆叹。又令各乘土船,约能浮者,当以为君。余姓悉沉,惟务相独浮。因共立之,是为廪君。”太侍[?]班固认为,巴人最早居住在武落钟离山,又名难留山。也就是现在的湖北长阳县境内,(见《太平寰宇记》卷147页记《长阳县》)“武落山一名难留山,在县西北七十八里,本廪君所出处也。”《后汉书、南蛮、西南夷列传》所叙述的实际上是一个部落中的五个氏族争夺军事酋长职位的斗争,与恩格斯在分析原始社会后期情况时指出的情景是一致的,并且这种矛盾已经急剧地向阶级社会转化。根据史料,将巴人的发源地定在湖北的西南部是比较合符事实的,考古界均认为,巴人的起源时代上限不会早于原始社会的末期,或已进入家长奴隶制社会。 接着谈谈巴人是否以狩猎(舞蹈中“追猎”)为生。廪君带领着巴族进入今川东以后,充分利用长江上游的渔、盐之利,同时注意发展农业和畜牧业,于是,巴民族进一步兴盛起来,并建立了奴隶制的巴国。狩猎为主,只是原始时期的一种生存方式,而这时的巴人已进入完全意义上的奴隶社会。《华阳国志·巴志》说“其畜牧在沮”,在今涪陵附近,这一时期巴人仍然以渔盐畜牧业为主,并且大力发展农业和养植业生产。《华阳国志·巴志》说“后有王曰杜宇、教民务农……巴亦化其教而力农务”。这说明在附近蜀国的影响下,大力发展农业已成为巴民族之重要社会经济。尽管农业耕作技术较为落后,乃至于处在刀耕火种阶段,然而却具备了奴隶社会的农业社会生活方式,这与围猎谋生,钻木取火有着极为明显的时代区别。如七二年涪陵小田溪战国至秦的巴王墓,出土的弩机,就有别于原始的狩猎工具弓箭,伴出的青铜巴式柳叶剑、钺、戈等,足以证明巴人除以农业为主以外,青铜铸造业也十分发达,并充满了奴隶社会的战火硝烟。从涪陵小田溪、巴县冬笋坝和广元昭化宝轮院出土的墓葬,凡系男性,每墓必出剑、钺、矛、戈等武器,这绝非偶然现象,透过这些巴民族的青铜兵器,我们似乎看到,巴人正处在奴隶社会诸候之间频繁的战争年代,已经看到这一古老的强悍的罕见的民族潜影,可以这样说,巴人的历史,就是一部由战争构成的历史,“巴多将,蜀多相”嘛。 从《巴》舞中的“悬棺”谈巴人的祭祀丧葬。“龙河……古为巴国各族居住地,又是巴族始祖廪君带领‘巫蜑’人由鄂西迁徙至川东山区同山地獽人结合而经过的地带。古龙河岩棺大致为当时獽蜑民族的文化遗存”;“石堤崖棺实际是巴国南部各族后裔首领的一种墓葬”(见《涪陵地区文物志》,第78页);“郁江岩棺,彭水櫃子岩的葬具正是这种状如櫃而内分三格的木函,将其亲属定为僰人遗存似为允当”。珙县“僰人悬棺葬,于七九年七至九月在洛表乡麻塘坝清理了十具”,这十具悬棺的时代,可据此断在明代中期。(随葬器物有两件青花瓷碗,是明代中期景德镇民窑的产品)(见《四川省文物志》,第二集,第54页),悬棺葬在此尚不一一赘述,但就综上所述,也只不过是“大致为当时獽蜑民族的文化遗存”。“实际是巴国南部各族后裔首领的一种墓葬”。“将其亲属定为僰人遗存似为允当”。更有“僰人”悬棺明确定为明代。倘若将“悬棺”这种葬制定为中型舞蹈诗《巴》舞中古代巴人唯一的,具有代表性的葬制,确有不够全面之处。从涪陵小田溪巴王墓,冬笋坝,宝轮院等大量的巴人墓葬来看,巴民族的主要和具有代表意义的典型墓葬应为“船棺葬”“土坑墓”。船棺葬及为一独木舟,葬具用整段木材挖成木舟形的木棺,尸体及随葬品置于舱中,冬笋坝,宝轮院发掘了大量的船棺葬,出土了数量可观的巴文化代表性特征的器物,如巴式柳叶剑、钺、矛、戈等。特别是涪陵小田溪的巴人竖穴土坑墓,出土了大量的巴人象征性器物,巴式柳叶剑,短骹弓耳矛,弧刃钺、戈、弩机等,尤为珍贵的是一套十四件的编钟,这些巴人遗物上,常常伴有至今尚未破读的象征巴文化的“巴蜀图语”,为此,“将船棺葬,和土坑墓定为巴人的典型代表性葬制是不会犯大的错误的”。 也谈白虎。“廪君死,魂魄世为白虎。巴氏以虎饮人血,遂以人祠焉”。由此看来,当时的巴人还是用白虎作为本民族的图腾,用人作为牺牲去祭祀。这种祭祀是巴人祭祀本民族的“君长”,而不是魂魄已为白虎的廪君本人参与这种祭祀活动,至于舞台正中出现的巨型虎王,作者的原意,是不是表述白虎,不得而知,但从舞台造型来看,实象一头生活在华南地区的华南虎。要使该造型更接近历史,可参看“巴蜀图语”中的虎纹以及涪陵小田溪出土的编钟架虎头饰。 最后谈谈巴人的去向及归宿。(《巴》舞中“大江东去”),巴族迁入四川后,最初是住在涪陵,并且在这里建立了巴国最早的国都……枳。(童恩正,《古代的巴蜀》,四川人民出版社,1979年,第26页)枳为巴族入川后的第一个根据地,实为巴族长期经营的地方。《巴志》“其先王陵墓多在枳”,巴子虽都江州,但仍将先王的骨骸归葬于故里。枳应为今涪陵西四十五里的梓里乡。在距梓里乡不远的白涛小田溪,七二年发掘出了巴王墓,这绝非偶然之现象。其后巴族顺长江上游发展,下游曾以“平都”作过巴国的别都,虽然建都江州,但也在合川建过别都。(《华阳国志》)“巴子时虽都江州,或治垫江,或治平都,后治阆中”。阆中为巴人最后建都之所;由于当时受到楚国的侵逼,只好迁避阆中,阆中是巴人(应当说是统治者)最后的据点,这时就只剩下川东的一小块地盘。公元前329年,秦惠文王派司马错率兵灭掉巴国,巴从建立到最后(灭亡)大约经历了四、五百年的历史,结束了独立的状况,巴虽被灭于秦,巴人一部份仍流入五溪,但绝大部份已与中原文化相互融合,与华夏族胼手胝足,筚路兰缕地定居下去。 去年五月,市文化馆搞编导的同志,曾向我约过编写舞蹈《巴人》和《仙去的白鹤》,但由于工作繁重,加之文笔钝秃,未及暇付诸于实际,今观中型舞蹈诗《巴》,一喜之下,胡乱弄笔。加之史料不足,难以成章,语言粗俗,文不对题。有曲解编导者原意,冲撞之处,还望海函。余之管见,如能对《巴》舞所裨益,当不负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之原意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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